最近熱映的《再見愛人2》中,嘉賓張婉婷以一己之力貢獻了不少窒息場面。
其中一場,當聽說飛行嘉賓黃覺跟她的老公宋寧峯是發小時,她開始挑事了,發出奪命兩連問:“你們倆在一起玩的時候,那個時候有麥子嗎?”“那個時候覺哥身邊的人是?”
現場的氣氛一下子凝固起來。
還得是麥子,回答得雲淡風輕:“(他的前任)我全認識。”又回頭笑着對黃覺說,“謝謝你給我添加的朋友圈,非常高大上。”
而伴隨着黃覺在“最後一封情書”環節,一句句深情演繹的“我希望愛有來生”,更是讓黃覺、麥子這對“模範夫妻”徹底出圈了。
這把狗糧撒得連他們的兒子小核桃也抵擋不住,被感動得嗷嗷大哭。
麥子,這位黃覺背後的“寶藏女孩”,這次是真的藏不住了。
“泉水白白流淌,花兒爲誰開放?永遠是這樣美麗負傷的麥子,吐着芳香,站在山崗上。”
這是詩人海子寫在詩歌《黎明》中的詩句,也是麥子名字的由來。
麥子,原名孟裏,是個山東大嫚。
7歲的時候,正遇上四年一度的上海舞蹈學校芭蕾舞表演專業來到當地招生。
一開始,她倒沒想着要走上舞蹈這條路。可是隨着一輪又一輪艱難的面試,她成了留到最後的“幸運兒”,父母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期待。
於是,不到8歲的她只身離家,從此開始了獨立生活。
芭蕾帶給她最初的衝擊,來自舞蹈學校大廳裏懸掛的一幅巨幅油畫。畫中的人物是師姐譚元元,穿着金色的芭蕾舞裙,擎着手鼓,正在踮起腳尖起舞。
一羣懵懂的孩子,就這樣呆呆仰望着,第一次感受到了芭蕾之美,心裏面撲啦啦飛出了夢想的小鳥。
學舞的日子既枯燥又辛苦。
穿着比自己的腳小一碼的鞋子,長時間地練習之後,腳變得既痛且麻,每一根腳趾都失去了最初的模樣。
疼痛更是每天的日常。
“當第一次遇到腳指甲掉了,或者說扭傷了,你可能會哭,但當這一切習以爲常地發生,你慢慢地就習慣了。”
每天幾百遍地練習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一眨眼十幾年過去了,麥子才敢對別人說自己是一個舞者。
2015年,孟京輝導演的話劇《戀愛的犀牛》迎來新一任的“馬路”與“明明”。
與其他版本的“明明”不同,舞者麥子演繹的“明明”加入了不少舞蹈的元素。
其中一場“跑步機”的戲,被特意改成了“明明”的舞。麥子以極富表現力與感染力的肢體語言,將劇情推向了高潮,被觀衆贊爲“優雅版明明”。
後來,在採訪中,她形容舞蹈是“一門殘忍的藝術”。
舞蹈對她來說更像“一場修行”,與她的成長已經成爲血和肉的關系,不僅塑造了她的身體和性格,還讓她變得堅韌,以及對一切客觀上不可改變條件的接受。
“每天都有那麼一個瞬間,對面樓的玻璃會反射過來一束光,這道光有了名字——孟裏光。”
這是黃覺與麥子爲紀念結婚十年,拍攝的短片《十年情書》中的句子。
“黃覺的太太”是麥子如今最廣爲人知的身份。
麥子與黃覺的相遇,是在2009年的開心網。
當時的兩人,一個是不婚主義者,一個對婚姻沒什麼概念。
彼時的黃覺,35歲,有着“娛樂圈頭號浪子”“大花殺手”的名號,和周迅傳過緋聞,跟徐靜蕾談過戀愛。
而麥子,剛剛20歲出頭,是一個在巴黎念書的留學生,戀愛經歷空白。
聊天的初始,是麥子想在暑假去西班牙學習弗拉明戈,而黃覺剛好要去西班牙工作。
雖然那個暑假,最終他們誰都沒能成行,卻在網上一聊就聊了一年多。
從寫的東西,到聽的音樂,每一個話題聊起來都是那麼的契合。
黃覺後來說,自己先是被麥子的文字感染了,才生出動力想去知道麥子長什麼樣。
文藝男青年談戀愛的方式,是給麥子寄去一個硬盤,裏面有上萬首的音樂。
2011年,他們終於在北京見了面。
初見麥子的時候,黃覺就很明確地告訴她:“談戀愛可以,結婚免談。”
麥子則狠狠翻了個白眼:“誰要跟你結婚,我還要念書呢。”
不過,他們很快就被現實打了臉。
信誓旦旦不結婚的兩個人,在網友奔現短短幾個月後,迅速地結了婚,很快又有了兩個孩子。
後來,麥子解釋,最重要的是當時兩個人誰都不想錯過對方,非常確定這個人一定要在自己生命裏留下一筆。
他們對彼此,都懷有無與倫比的信任。“我非常希望你出現在我這張紙上,你想畫成什麼樣你就畫吧,你畫成什麼樣我的人生就是什麼樣。”
結婚的第一年,有了兒子小核桃,兩年之後,又迎來了女兒小棗。
核桃和棗都是麥子老家山東的特產。
他們還養了一條柴犬,叫“下酒菜”。
一家五口住在一棟三層的樓房裏面,第一層的客廳用來享受人間煙火氣,第二層是跟孩子們相處的天地,第三層則是完全屬於夫妻倆的二人世界。
曾經奉行“不婚主義”的浪子,現在這樣說:“麥子,核桃和棗兒,還有一盤下酒菜,夠我吃一輩子。”
在巴黎念書的時候,因爲學業帶來的壓力,麥子一度患上了暴飲暴食症。她瘋狂地吃甜食,有時能一氣吃上7根冰激凌,然後吃到胃痛。
身體上的痛苦是她抵御心理上的痛苦的方式。
但是,遇到黃覺之後,暴飲暴食症莫名其妙地消失了。“我好像不再會用食物作爲發泄途徑,而且這些年都沒有再復發過。”
黃覺也形容麥子像是“一個戰士”。唯有在面對他時,麥子才會收起自己豎起來的尖刺,露出柔軟的部分。
這種對於婚姻的鬆弛感和安全感,也被他們延續到了親子關系中。
麥子曾在採訪中說:“我們很享受自己帶孩子,雖然糙了點,手腳忙亂了點。我們都有點恐懼做事事以孩子爲中心的‘專業父母’。”
她希望在媽媽這個名稱之前,她首先得是她自己。
她幾乎不加入任何的家長羣,也不參加媽媽們的聚會,以此來杜絕一切的幹擾與焦慮。她說:“我就是比較獨立地自說自話地在養育我的小孩。”
她會教給孩子什麼是責任,什麼是自己該承擔的義務。
也會在小核桃想放棄籃球的時候,要求他在嘗試了之後,再去說要不要放棄。
還會在別人告訴他的兒子,男孩子不應該總是哭的時候,堅定地說“不”。
王小波曾在《愛你就像愛生命》中寫道:“我只希望我們的靈魂可以互通,像一個兩倍大的共同體。”
何其幸運,他和她,遇見了彼此,成了一個“兩倍大的共同體”。
就像一個魔方,會有ABCD好多個不同的面,除了“黃覺的太太”這個標籤,麥子還有許多鮮爲人知的身份:比如文藝女青年,比如演員,比如導演。
少小離家求學的麥子,打發身在異鄉的孤獨的方式,就是閱讀和寫字。
每到周末,本地的同學紛紛回家,宿舍裏就留下麥子一個人。她就去圖書館抱回來一堆的書,閱讀、寫作,以及隨手記錄,都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的習慣。
在法國巴黎學習肢體戲劇期間,觀影和寫作成了她了解世界的方式。曾經陷入情緒黑洞,她會刻意地去看很多悲傷的電影來放大情緒。
早年間,她還會在豆瓣上寫一些意識流的小說,“總是大情大愛,劍走偏鋒”。
麥子的豆瓣主頁上,記錄着她看過865本書,聽過1300多張唱片,看過2318部電影。
麥子是那種一直很清晰地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。
10歲那年,她第一次萌發了當導演的想法。
當時,她看到一本非常喜歡的書《塵埃落定》。沒多久,得知這本書被翻拍成了電視劇。
她頓時感到非常的傷心,倒不是覺得應該由自己來拍,而是莫名對它就有種佔有欲,好像自己的東西被拿走了一樣的揪心。
後來,她誤打誤撞進入了電影系。去法國巴黎第八大學念研究生時,最初她選擇的是戲劇,報名的時候,卻發現自己陰差陽錯地被這所學校最厲害的電影系錄取了。
她辦理了一張學生卡,每天放學後,她都會買上一包軟糖,在電影院裏連着看上兩三部電影再回家。
2015年,還懷着二胎的時候,她就去報了中戲導演系的研究生考試。
在生完小棗的第三個月,她去面試《戀愛的犀牛》,排練死磕了一個月後,終於拿下了“明明”一角。
同一年裏,她還主演了微電影《寂寞芳心》,本色出演一位美得像油畫的女畫家。
2017年,她參演了徐浩峯導演的武俠電影《刀背藏身》。
2018年,她執導的短片《EITango》入圍戛納電影節短片單元。但是,她並不認可這是她的處女作。
直到她等來了《幻月》——這部目前爲止她最滿意的一部作品。
2018年,她在湖南衛視《幻樂之城》的舞臺上,作爲導演,分別與王菲、竇靖童母女合作了短片《一念》和《幻月》。
在導演《幻月》時,她是一個連短片軟件都沒有的人,憑着僅有的六名攝影師、六臺機器,連續不停地調度,接龍式地拍攝。
做導演的現場感讓她着迷。即使一天只能睡上三四個小時,只要站到“導演”的位置上,她立刻就能熱血沸騰。
竇靖童說她是整個團隊的“骨頭”。
王菲看得熱淚盈眶,盛贊《幻月》是在《幻樂之城》上,迄今爲止看到的最出彩的一個作品。
2020年,她主演了現代職場情感劇《在不安的世界安靜地活》,飾演職場獨立、情場瀟灑的新獨立女性;與李現、春夏合作了電影《戀曲1980》,成爲海南島國際電影節開幕片。
中文旅行雜志《新視線》拍過《南京女孩》,爲NEIWAI、BVLGARI等知名品牌拍攝了多部兼具藝術性與商業性的短片,2020年獲得了中國廣告金獅獎最佳新銳導演獎。
從舞者,到演員,再到導演,她一步一步走來,在人生的旅途中平聲靜氣、慢條斯理地朝着自己的夢想奮鬥着。
“做一個在片場發火的老太太,是我人生的終極夢想。”她這樣說。
麥子自嘲自己甚至不太敢去跟別人聊創作,因爲一聊起來就特別嗨。“會讓我覺得怎麼那麼美好,怎麼有那麼多事情想做,然後你還被允許去做這件事情。”
2018年,麥子還把自己稱作是“一個身份不明確的人”。
4年以後的今天,在逐漸積累了不少作品,有了自己的團隊之後,她變得更加堅定,也會敢於去說“我是個導演”了。
參考資料:
1.《戀習課》(2017)
2.《君品談》華少對話譚元元麥子(2020)
3.《她的雙重奏》(2022)
4.《再見愛人2》(2022)
作者:婷婷,兩娃媽媽,每天都在生活的雞零狗碎與詩和遠方中痛苦平衡。